17、第 17 章(1/3)
“王爷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重了些,”崔衡黑沉的眸子缓缓抬起,带着狩猎的冷光,“又将崔某看得太无能了些。”
睿王爷被盯得后背发凉,面上依旧不动如山。
“三年前,王老将军挥泪斩洪岳,洪岳到底有没有贪污军饷,那些送到前线烂棉衣、棉鞋、病马,到底是谁的手笔,王爷与我心中都有数,”崔衡咄咄逼人,直白地点出来,“世子爷年少,难免被奸人蛊惑,王爷教子无方啊。”
睿王又惊又怒,脑仁突突跳,“崔大人慎言,犬子纯良,一心只读圣贤书,于黄白之物从无贪念,你方才的话,本王就当没听过。”
“王爷既有心当君子,这话我也可以当没说过,”崔衡微微笑着,眉目若春山,紧接着话锋一转,“只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,王爷若有闲心,当多管教世子爷和郡主,我府中的人,就不劳您费心。”
崔衡的这几句话,扰的睿王一宿未眠,他自己一屁股屎都没擦干净,那孽障身上的脏水又要泼过来,如今崔衡拿着此事明里暗里点他,睿王翻来覆去,气得半夜拿了藤条,闯入儿子房中,急赤白脸将人抽了一顿。
尚未歇上几刻钟,又被夫人念叨去接他家姑娘。
儿女债啊。
“枫儿,”睿王哄着心肝闺女,“崔衡机关算尽,实非善类,他对你又无意,爹爹为你另寻一门——”
话未说完,就被赵枫岚急语打断,她将那支桃花递到爹爹眼前,又将陆婉所说一一道来。
睿王听完,面色一言难尽,崔衡前头还骑在她爹和她哥哥头上冷嘲热讽,他若真喜欢她,那这姑爷也太横了!
睿王缓缓提出一个想法:“有没有可能是那丫头花言巧语,欺骗于你?”
“不可能,她一个丫头片子,哪来的胆子敢欺骗我?再说,你闺女也不是个傻子,三言两句就能任人哄骗了去?”
“当奴婢的不过就是求财,上次我给了一根金步摇,她就让我进去了,只要她好好为我看着崔衡,我也不会亏待了她。”
睿王瞧着女儿一派天真,脑子回想着崔衡的那一句“教子无方”,儿子贪财,女儿贪色,生生要把他这亲爹往断头路上推啊,老王爷头疼得长叹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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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那头的陆婉,脚步虚浮,跟阵游魂般从别院飘出来,见到砚来,泫然欲泣,抹着眼泪爬上了马车。
砚来见她平安出来,倒是对这丫头另眼相看。
前头他对陆婉说的那两句话,并非随意,而是经过深思熟虑。
今日之事,公子既派给了他,而不是旁人,想来定有深意。
主子的心思从来不会明说,须得仆从好好揣摩,他想,或许公子也想留陆婉一命。
两人各怀心思回了崔府书斋,崔衡已经散值归家,手边摆着的,正是明嬷嬷方才送来的身契。
薄薄的一张纸,轻飘飘地,清风带着日光轻掀一角,崔衡拿起镇纸压了上去。
甜枣在一旁伺候笔墨,不住地拿眼睛去瞧那张身契,和他家公子。
崔衡正在批阅公文,他一向都是心有成算,下笔果断,毫无凝滞迟疑之感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公子真要放阿婉出府吗?”
崔衡眉峰微微一挑,日暮的暖光徐徐落在他身上,月白衣缘铺着一层浅金,柔和又温暖。
“能不能走得出去,要看她的本事。”
言语间眼波流转,瞟了一眼那身契,管教下人,须得赏罚并施,都说忠仆不事二主,只要她今日乖乖将步摇还给郡主,断了与郡主的来往,日后死心塌地伺候他,绝了卖主求荣的心,这身契,或有可商量的余地。
甜枣将墨条往旁边一放,撅着嘴,“阿婉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,这身契怕也派不上用场。”
“为何回不来?”
甜枣垂着头,微不可见翻了他家公子一个小白眼,你都将人卖了,人家哪里还回得来。
他缩了缩脑袋,小声道:“命都要没了,哪还来得及施展本事。”
崔衡转眸看向甜枣,黑沉的目光天然带着压迫感。
甜枣便将那日他和砚来听到的半程话,以及他提醒陆婉的那一句如实道来。
他虽人小,却也知道没什么能逃得过公子的眼睛,他不敢瞒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