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侍奉(1/3)
未央宫,天子寝殿,谢执阖眸仰靠在一张躺椅里,墨玉色寝袍衣襟微敞,露出两截线条分明的锁骨,和一点骨肉匀亭的肌理。
他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,慵慵懒懒,周身透着华然天成的贵气,令人看一眼就心生向往,忍不住拜服。
虞芷拖着长长的裙摆迈入寝殿,看到的便是这安静如画的一幕。
如果有可能,她多希望谢执永远保持这个样子,不要睁开眼来。
然而仅是片刻,她卑微的愿望就落空了。
躺椅上的年轻君王缓缓掀开双眸,那张原本俊美昳丽的冷白面孔上,登时罩上一层阴鸷与肃杀之气。
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戏谑。
虞芷心口一跌,睫毛簌簌抖动,跪下身伏地而拜,双掌贴着地面,额头抵着指尖,声线止不住地轻颤:“罪女虞氏,叩见……陛下。”
水粉色裙摆若莲花盛放,铺散在地砖上,更衬得她娇艳柔媚,楚楚动人。
然而椅座上的天子,却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怜惜,反而眸中戏谑更深,带着玩味与恶意将她一寸寸打量。
那眼神,与打量边关奴役市场上最下等的女奴毫无二致。
头顶久久没有传来让她平身的话语,虞芷便一直伏着身子,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。
他喜欢搓磨她、折辱她,她越是痛苦屈辱,他便越感解气。记得有一次,他故意无视她,硬生生让她伏在地上跪了整整一夜。
父兄的命、继母继妹的命,都压在她身上,她不敢有一丝的轻举妄动。等到天亮被婢女搀起来时,膝盖已经肿得血肉模糊,脖颈和脊背也直不起来了,就是现在站立久了也还钻心刺骨地痛。
“起来吧。”谢执神色冰冷,轻飘飘道了一句。
虞芷压下心中全部情绪,缓缓直起腰身,努力仰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,望向面前居高临下的天子。
曾经鲜衣怒马、骄傲明媚的少年郎君,如今满身戾气,周身萦绕着浓重血腥气,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一寸一寸地撕碎,偏生又强耐着性子压抑住这股冲动,只为了慢慢地、长久地将她折磨。
虞芷心中满是悲凉,睫毛上泪水滴答落下,滚在雪白的腮上。
“现在是亥时一刻。”谢执满意地欣赏着她屈辱绝望,却又不得不勉力强撑的凄楚情态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,薄唇轻勾提醒道,“朕再给你一次机会。阿芷,还想救你的家人吗?”
虞芷感觉全身血液都在逆流,她艰难地点了点头,双膝往前蹭了蹭,颤抖的指尖触上腰间系带。
曾几何时,她连触碰面前男人的手都要鼓足勇气,小心翼翼,现在却要使出浑身解数取悦他,引诱他,让他能够屈尊临幸自己。
这种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感,令虞芷胸中绝望攀至顶峰,心口仿佛被数万虫蚁撕咬。
遥记得三年前,上元佳节,他与她同游灯会,她鼓足全部勇气,试探地伸出一只冻得冰凉的小手,想去抓他的手,却在指尖刚一触到他肌肤时退缩了,正要缩回去,被他毫无征兆地反手用力握住。
他像是在故意守株待兔,只等她落入落网。
他的掌心很暖,一股从未感受过的热流从手心涌向心口,虞芷羞涩又惊讶地抬起睫毛,不偏不倚撞上了他微微侧过来的、带着明媚笑意的眼睛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。虽然很早就与谢执订了婚,但他们交集不算多,相处时间也很少,她一直以为太子并不很喜欢自己,只是因为皇后喜爱她的脾性,先帝也对她颇为满意,便就这样顺水推舟接受了。
然而那个夜晚,他的眼神温情缱绻,笑起来的样子意气风发,高高竖起的马尾被夜风轻柔拂动,明俊得好似天上的神祇。
虞芷忽然觉得,他也是喜欢自己的。
就算不喜欢,也不至于讨厌。
后来他们一直紧紧拉着手,逛遍长安夜市。他买了一只小兔子面具送给她,她则拘谨地挑了一只麒麟作为回礼。
“孤在你眼里长得就这么凶吗?”他翻看着麒麟面具,故意逗她道,似是知道她不禁逗。果然虞芷慌了,一个劲儿地摇头说“不是”,便要重新去挑,被他轻轻一把拉入怀中。
恰好此时,桥上开始放烟花,在烟花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