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重生(1/5)
虞芷感觉身体很沉,四肢像被什么压着动弹不得,左侧额穴疼得发涨,拼命想要从这种感觉中挣脱出来,可每次努力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越发深陷其中了。
就这样被魇着不知过了多久,期间听见有什么东西”啪“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,她又试着动了动,迷糊中觉得双臂和脑袋似乎是动弹了,可很快又陷入先前那种状态,而刚刚的动弹不过是幻觉罢了。
一缕温暖的风从不远处拂来,然后是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啾鸣声。
虞芷想到了自己自尽前,救治的那只小雀。是它在叫唤吗?
对了,自己应该已经死了。莫非这就是死后的感觉?
她浑浑噩噩地想着,忽然觉得压覆在身上的力道骤然撤去,周身不再像是陷在棉花里,而是落在一张坚实的板子上,周遭的气味与声音争先恐后涌入她。
她唰地睁开了眼睛,浑身浸满冷汗。
入目是遥远又熟悉的鸟戏莲叶间刺绣床帐,两只雪白银钩随风轻轻晃动,外头明间传来风铃的清脆声音,一切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。
虞芷呆呆盯着床帐,意识艰难地渐渐回笼。她慢慢抬起一只手,举着在眼前迷糊又认真地仔细看着,像是在钻研什么新奇事物,然后放下,朝风吹来的方向扭过头。
四周全是眼熟极了的布置,眼熟到她一时间没能想起来身处何地,直到一道碧绿身影从外头走进来,垂着脑袋站在她榻边,她才幡然醒悟,这里是她住了十几年的闺房。
好奇怪啊,自己不是死了吗?莫非是死前的走马灯,让自己回到最留恋的地方告别一番?
“姑娘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碧绿色身影抽着鼻子哽咽道,两只手绞在一起,“我知道你最喜欢那只花瓶,我也是一时手滑,对不起姑娘。以后就从我的月钱里扣吧。”
雨兰?虞芷目光一寸寸往上移,果然是雨兰,十四五岁模样的雨兰。
这个情景也似曾相识,她在记忆里搜刮一圈,记起是自己十五岁那年的一个午后,雨兰在做家务时胳膊肘不小心把自己最心爱的一只瓷瓶带倒了,那只瓷瓶是兄长从西域带过来的稀罕货,配色艳丽夸张,她喜欢极了,所以印象尤为深刻。
奇怪了,不是走马灯吗,为何会停滞在这一时刻?
而且周遭的声音和气息都无比逼真,甚至手心还有点痒痒的感觉,一点也不像是梦……
虞芷费力地将自己撑起来,裹着被子坐在榻上,环顾一周,声音沙哑问雨兰道:“雨兰,今日是何年?”
雨兰前一刻还在愧疚自责,听见她这样问,满脸震惊,歪了歪头道:“姑娘,你睡糊涂了?今年是玄景八年啊。”
虞芷用力吸了一口气,然后在手臂上使劲掐了一把,疼得她呲牙咧嘴,瞬间清醒。
不是梦,应该也不是走马灯,莫非她——
重新回到了十五岁那一年?
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荒诞的事呢?
她不敢相信,又掐了自己一把,然后摸了摸被簪子狠狠刺过的脖颈,吓得雨兰带上了哭腔,扑上来去抓她的手:“姑娘你怎么了?都是雨兰的错,你罚我吧,怎么罚都行——”
虞芷想起上一世,在谢执被贬去边关的第二年,雨兰随自己一道进了魏王府,两年后谢执杀回来,他手下的士兵血洗魏王府时,雨兰为了护她,被一个士兵狠狠推了一把,摔在地上扭断了脖子。
她死时的样子还清晰印在脑海里,脖子以一种极其可怖的角度扭曲着,双眼大张,和父兄一样死不瞑目。
虞芷再度深吸一口气,想要一把抓住雨兰的手、抱着她好好哭一通,但忍住了,朝她摇摇头,微笑道:“没事的,不过一个花瓶罢了,西市里有一堆一模一样的呢。何况我早就看腻了,因为是兄长送的不好意思直接换掉,你倒是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。”
雨兰愣了愣,心想不对啊,姑娘明明宝贝得不得了,隔三岔五就赏玩一通,怎么这会儿就变了态度?
不过姑娘一向宽善大度,下人的小过错基本都不会追究,可她越是这样,雨兰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,情愿被她斥骂一顿。
“好了。你要是觉得不得劲,我交给你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