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第 15 章(1/3)
苏玉娘这些年在扶光大大小小唱过不下百场戏,却还是头一遭进入王府。
一路行来,只见白石铺地,曲水绕廊,几座楼阁依水而建,飞檐层叠,一步一景。
及至揽月阁外,便见廊前随意搁着一张小几,上头还丢着半盒没吃完的蜜饯,圈椅上随手搭着一条颜色鲜亮的披帛,竟是织锦楼只此一件的定制款式。
苏玉娘暗暗咋舌,心中愈发不安起来。
扶光王女性情张扬,喜怒向来不看人脸色,得她心意的说她极好亲近,不入她眼的说她极难伺候。偏偏这位女郎不爱听戏,苏玉娘一年到头,只在观潮宴上见过她几回。
从前自己是云水台的当家花旦,尚且不曾得王女青眼。如今被赶了出来,没了傍身之技,对方却忽然遣人将她请进王府。
苏玉娘实在想不明白。
这般想着,游廊尽处风卷帘动,明艳动人的女郎款步走了过来。
苏玉娘朝她规规矩矩行了礼。
“坐。”秦妤道。
苏玉娘惴惴不安坐下,双手绞着帕子,静候王女吩咐。
“今日唤你来,是有一事问你。”秦妤缓缓前倾了身子,一双明眸将人盯住:“你可知,柳三郎确对旁人下过情蛊么?”
苏玉娘没料到秦妤竟意在此处,怔了怔,点头道:“对。”
“起初他买来那东西,只说是闹着玩的,想下给少东家,好哄她多给我们些赏钱。我当时只当他胡闹,还劝过他两句。”
“但他玩心大,我劝不住,也只得由他去了。听说那情蛊效用不过七日,我那时还想着,纵是少东家一时被迷了心窍,待七日一过清醒过来,也只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……”苏玉娘自嘲一笑。
秦妤蹙眉:“所以那情蛊当真有用?当真能叫人有求必应?”
“应当是有的。”苏玉娘道,“至少那之后,少东家确实像变了个人似的。从前她瞧不上柳三郎,后来却处处依着他,便是旁人说他半句不好,她都要动怒。”
“但有求必应还是有些夸大,柳三郎得寸进尺,曾哄着少东家将云水台过到自己名下。少东家再喜欢他,这般荒唐的事,到底还是没应。”
秦妤闻言,点头沉思。
苏玉娘在戏台上逢场作戏多年,最会察言观色。见秦妤问得这样仔细,哪还能瞧不出几分端倪。
只是她想不明白。
眼前这位可是扶光王府唯一的王女,生来金尊玉贵,天上地下想要什么没有,何至于惦记上情蛊这等不入流的东西?
思量片刻,她终是开口劝道:“但情蛊这东西,终是一时只用……再如何情深意重,都是因着一只虫子,即便不断续蛊,也非长久之策。”
*
“我来送东西。”
驻地外,秦妤对守门的岗哨道。
岗哨忙道:“将军此时不在,还请秦姑娘晚些时候再来。”
秦妤当然知道他不在。
听梁菱秋说,西市那边不知发现了什么,商衡之今日一早便带着仙军过去搜查。她掐着时间过来,特意挑的就是他不在的时候。
秦妤道:“那我进去等着他。”
这一个多月来,驻地上下早已认熟了秦妤,也知道自家将军待她与旁人不同。岗哨闻言不疑有他,只略一迟疑,便侧身放了行。
秦妤一路行至军署,见四下无人,又一转进入商衡之内室。
内室陈设一如既往地简净。她先前送他的那幅少年将军望海图,就悬在进门一侧的墙上。
秦妤脚步微顿,似又想起那日之景。
罢了,半晌,她回过神来。商衡之桌上正好搁着茶壶,秦妤左右确认无人,将一直藏在袖口里的精致锦盒拿了出来。
锦盒打开,一只小虫躺在其中。
秦妤有些犯恶心,闭上眼道:“我的小乖乖,你可要多多听我话啊。”
说完赶紧把盒子里的东西往茶壶里倒,茶壶里本蓄着不少水,登时便将小虫淹没。
只听咕噜噜两声冒泡,秦妤再睁开眼探头望去,里面小虫早与茶水融为一体,竟没了半点痕迹。
秦妤咋舌,好厉害的东西。
与此同时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遥遥听见有人喊道:“将军。”
秦妤:!
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!她还没来得及走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