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第 9 章(2/2)

看对方，太狼狈了。

这栋公寓年岁很大，非常破败，电梯又慢又吵，站在里面摇摇晃晃的，很难想象阿尔伯特这样的人会选择住在这种地方。

他们沿着脏地毯往前走，用管理员给的备用钥匙开门。紧闭的房间里有一股食物发酵后的酸臭味，里面一片漆黑，窗帘完全拉上，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，门边的电灯开关和坏了似的怎么都不亮。

这种公寓式的住房，水电费得自己缴，大概阿尔伯特刷不了银行卡，都是拿现金直接给管理员让人代缴的。所以到了欠费的程度，屋里的灯就全打不开了。

莱德和迪克举着手电筒往屋子里走，这公寓房间不大，一室一厅一卫，没什么家具，但摆了不少纸箱，半个人大的瓦楞纸箱一个一个堆叠起来，或许充当了沙发之类的道具，勉强能够穿行的地上歪七倒八地睡着几瓶酒，有的空了有的还剩一半。纸箱的正面就是一面白墙，但墙壁上被贴满了东西。

“他在调查……这是401案吗？”

迪克走近了些，手电光照在发白纸面上的反光带来一阵细微的眩晕，那是一些写在便签纸上又被撕下贴上去的文字，还有很多被裁剪过的报纸新闻，几个看起来是从监控视频里直接截图打印的模糊人影，繁杂的线条在其中缠来缠去，显然阿尔伯特试图厘清图上的关系。

报道按照时间排序，是去年4月1日这起案件发生后的全部报道，从网络直播，到搜救行动，再到搜救失败，人质死亡，民众抗议……

莱德看到那些文字就觉得头晕胸闷，去年上半年那股始终萦绕在哥谭的鬼气仿佛到现在还未消散。

“我去里面看看。”莱德很快收回视线，决定去阿尔伯特的卧室看看，那扇门半掩着，他推开门，这间窄小的卧室与客厅同样杂乱，一张应该不像是能够让人躺下的床铺，依旧是很多的纸箱，有一些没有用黄色胶带封口，莱德用手电照了照，空气中的尘埃在光线之中飘沉，落在其中一摞摞陈旧的报纸里。除了这些东西，屋里就只剩下一个衣柜。

这柜子大得离谱，比那张单人床还要宽阔，摆在这间屋子里让人感到很突兀。

莱德拉开柜门，受潮的门转轴在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声音，柜子里没几样东西，剪刀、胶水、水笔，还有几团毛线，有一件被叠得很整齐甚至还用防水袋包装好的高档西装。

虽然这些东西只是零碎地堆在衣柜角落，但柜子上面却又是满满当当，和客厅的墙面一样，贴满了各种裁剪之后的人像，视线密密麻麻地向莱德看过来，仿佛他打开的是一个他人的棺木。莱德吸了口气。

布鲁斯·韦恩、布鲁斯、韦恩、韦恩、韦恩……

微笑面对媒体的韦恩，臂弯里揽着女郎的韦恩、出席公司活动的韦恩……

这里、全部、都是布鲁斯·韦恩的照片！

每张照片下都用红色的水笔写了一些文字，惊叹号，狂乱的笔画，来回涂抹几乎要将纸面擦破的用力，想见他想见他想触碰想拥有想知道想知道想知道……！

触目惊心，莱德囫囵扫完一圈，只觉得有一团巨大的而浓烈的复杂情绪直直往他脸上一砸，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
贴在最中间的便签纸因胶带没粘牢，摇摇晃晃地只挂着一个角，莱德只能伸手将标签纸铺平，但这劣质胶带几乎没有了粘性，手一碰到它，纸片就掉了下去，莱德只能将它捡起来。

上面涂了几个星号，用来表示‘这是重点’。标签纸上写：*海风里的信（aletterinthewind）

海风？信？这是什么谜题吗？

莱德疑惑地翻着这张便签纸，明明这一柜子的文字信息都直白浓烈到令人不敢细读，唯独只有这一行字没头没尾，不知道要表达什么。

窗外发出一点很轻微的响动，莱德转过头，潮湿的空气伴随着夜风吹到他的脸上，房间紧闭的窗户被打开了，窗帘被风吹起狂乱地摇晃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静静地蹲在窗台上，雨水从窗檐滴落到盔甲上，发出一些很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