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千年之旅(1/2)
一条人命是比0.1g的丝绸还轻的重量,一个女人却是有血有肉50公斤的累赘。而在这两者之间,两面宿傩选择了后者,抵押的却是前者。
鲜血溅入你面前的酒杯。
骨骼断裂的闷响回荡在庭院里,满座贵族与幕僚无人敢出声。你抬起头,多看了一眼被粮食、美酒、牲畜和祭品围绕的男人。
他坐在高处,生着两张面孔、四只手臂。血淋淋的人还在他脚下哀嚎,他却只低头饮酒,神色颇为无趣。
宴席开始以前,侍女替你沐浴、梳发,又为你穿上一生中最厚重华美的新衣。她们不敢看你……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睛。
你那时已经清楚,这新衣就是你最后的裹尸布。
如今,试图偷袭诅咒之王的咒术师倒在你脚边,被折磨得白骨森森。你闻到了血的铁锈味,看见他因疼痛而抽搐的手指,却连呼吸都没有快上一分。
疼痛是什么感觉,你早已清楚。这些感觉曾被家族强行塞进你的身体,好让你将它们天衣无缝地放入结界,变成踏入就无法分辨真假和摆脱的迷宫。
这些感觉,对你来说只是使用过无数次的术式材料。
你出生时便被定为结界师,十六年的生命,以及此后所有尚未到来的岁月,都应该献给家族世代守卫的这座城。可你恪守了十六年的使命,最终只换来大名轻飘飘的一句话。
“我不会把触怒两面宿傩的风险,交到她手上。”
他在家臣们面前轻蔑地看着你,“一个淫.贱的女人,她的结界不值得信任。”
你知道大名真正害怕的是什么。
两面宿傩如何血洗村庄,如何吞吃女人和孩子的血肉,那些试图抹杀恶鬼的咒术师又如何被切成血块,喂给野狗。
他只是经过大名的城,大名就恐惧地要求撤掉结界。
大名害怕防卫的结界会被宿傩视为敌意,却又不愿承认自己的畏惧,于是将责任推给了你,最后干脆把你也变成了讨好宿傩的贡品。
你没有为自己辩解,只在命令传达下来时,轻声说了一句:
“原来不需要了……”
结界就此撤去,露出多年来无数死于其中的入侵者尸骨。光是把这些尸骨填埋,大名就用了二十九个年轻奴仆,五天的时间。
当最后一个敢于反抗两面宿傩的咒术师被割断手脚,挣扎着流尽鲜血死去时,你便清楚了这座城与座上贵族的结局。
于是精心筹备的献祭宴席,死的却是座上的大人物。
高高在上的大名,他披头散发的脑袋滚落在你膝上,你和他临死前冻结的惊恐对视。
“不笑吗?”
戏谑的男声从头顶落下来。断颈中涌出的血沿着你的膝头向下流,漫过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皮肤。
“这群蠢货,居然把唯一可以救他们的强者扒掉保护,亲手送到我面前。”宿傩垂眸看着你,四只眼睛里全是不掩饰的恶意,“如今他们得了报应,不值得你笑一声?”
“嗯。”
你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听到了。
这种近乎敷衍的回应也没有打消宿傩的兴致。你看见他那双没有沾上半点血污的赤足转向你。
“也不哭?”他问,“这里只剩你一个活人了。你究竟是胆子太大,还是根本就是个傻子?”
你终于稍稍抬起脸,对上他四只猩红的眼睛。
“我并非痴儿。”你的声音很轻,如一阵春风拂过血腥的庭院,“只是已经对生,没有期待感觉了。”
你顿了顿,又勾起一个温柔的笑,真诚地恳求:
“请您杀死我吧。”
庭院安静着,宿傩恶劣地笑了。
“不。”
见你笑容僵在那里,眉头也终于蹙起。他似乎更加愉快,俯下身,单手抬起你的下巴,迫使你继续与他对视。
“杀了你,岂不是让你如愿?”
“里梅。”
一名白发少年从庭院外走进来,在尸骸与血泊之间恭敬俯身。
“把她带上。”
最初那几年,你总想着自己很快就会死。
死在赶路途中,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咒术师手下,或者终于使宿傩感到厌倦,被他像庭院里那些人一样随手杀掉。
你从不处理伤口,饿了也不开口,入冬后仍穿着秋日的单衣。里梅有时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