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父女第十一(1/3)
王玄同手上一松,放开青青,同时收回视线,语气冷淡:“你阿母出去了。”
他还不至于和个犯梦魇的幼童计较。
青青环顾一圈,果然不见卫杨柳身影。她蜷起两腿,抱着膝盖,又轻轻咬住下唇。
王玄同未再瞟她,自顾打理手头的事。
少顷,青青静悄悄爬起来,很快发现卫杨柳留的剩菜。她蹲在缸旁半晌,掀开盖子,侧首看向王玄同:“阿耶,我能吃这个吗?”
王玄同眉心微蹙,事不过三,若再这般冒犯,下回便要罚卫杨柳。他启唇,正要纠正青青称呼,忽听外头叫唤:“童夫子,童夫子您在家吗?”
王玄同唇一抿,把话咽回去。他视线掠过青青,低道:“你自己先吃。”
说罢转身,行向院中。
棘篱外立着校场那位主事什长,和另一名昨日一并遇到的流民兵,怀里抱着偌大一盒,手里提着包东西,用油纸裹着,扎了麻绳。
二人一齐作揖:“童夫子,叨扰了。”
王玄同拱手还礼:“二位大人一早枉驾寒舍,不知有何见教?”
一听“大人”二字,主事连忙摆手:“夫子当真折煞我,我就是个看棚子的。”旁边的流民兵亦道:“是啊,夫子,我连个什长都不是,就是个扛矛的。您就唤我大名赵春笋便成。”
王玄同笑着应下:“那便依二位,不这么唤了。”
主事和赵春笋也笑,对视一眼,齐齐躬身。主事开口,有些不好意思:“实不相瞒,我俩都想托夫子代写封家信。”
昨日那帮子流民兵里,唯他二人还有家眷。
主事侧头示意赵春笋。赵春笋忙把怀里的东西往前一递:“这套笔墨是昨日新买的,没使过。还有这包茶叶,算个心意。夫子莫嫌寒碜。”
王玄同先拱手,而后才接过笔墨和茶叶:“二位客气。写信的事,我应下了。今日头一遭去学堂,不必督促晨读,辰时到即可,眼下便能替二位落笔。”
主事和赵春笋又对视一眼,迟疑道:“夫子若忙,我们晚些来也成。”
王玄同浅浅一笑:“无妨,些许笔墨工夫,耽搁不了。”
“那……叨扰夫子了。”
王玄同侧身抬手,做了个有请的手势,主事和赵春笋躬了躬身,抬脚一跨入屋内,便扫见青青蹲在灶边唆骨头。她吸不尽骨缝里的油膏,歪着脑袋,小口啃咬,齿尖蹭着骨面。主事和赵春笋面上一僵:“这、这还没吃呢?”
青青立马把骨头放回缸里。
王玄同沉默须臾,接话:“就女儿没吃,她起得迟。”
主事二人皆点了点头。
王玄同行到灶边,端起缸并同青青道:“坐席间吃。”
主事和赵春笋则在这当口悄然环顾,赵春笋随口一问:“怎么没见阿嫂?”
王玄同脚步未顿但两颊微僵,开口:“她去早市了。”
主事笑道:“阿嫂持家有方啊!”
“是啊!”赵春笋接话,“我瞧这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,童夫子真是好福气!”
王玄同并未搭话,缸放到席上时青青也已坐到席边。她仰着小脸,直直望着王玄同,甜甜一笑,声音清脆透亮:“谢谢阿耶!”
主事和赵春笋听见皆笑起来。
王玄同沉默须臾,转回灶边,把那栗糕也拿给青青吃了。
青青还却还望着,眼睛亮亮的。王玄同抿了抿唇,又盛碗米汤,一样一样摆到席上,还给青青拿了木勺和竹筷,取栗子垫着。
这回做完,他再不同青青对视,转身去取搁在门口的笔墨。打开木盒,才知文房四宝俱全。主事和赵春笋见王玄同要动笔,连忙凑过来:“我们来,我们来!怎好劳烦夫子动手!”
主事挽起袖子研墨。赵春笋一窍不通,便站在旁侧打下手,又见门口还隔着那包茶,便拿起来递给青青:“给,丫头,帮你阿耶收好,别受潮了。”
主事捏着墨锭在砚台里磨了两下,见墨浆过于稠厚,便添了些水,谁知添过头变太稀,只好握着墨锭继续反复打圈。
赵春笋在旁伸着脖子,像看稀奇,半点没瞧出主事不大熟练。
王玄同并不催促,等主事研好,方才执笔蘸墨,悬腕待书。
主事先来:“写给我阿母。就说儿在营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