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似是故人来(十一)(3/4)
不知锁着多少咆哮的灵魂。踏出会宁殿,月光如霜,飞沙走石。
他回眸,好似能凭想象看见殿内的一幕。
那身形纤窈的女子,依旧坐在随风卷舞的曳地薄纱间,手拎执壶,给自己斟一盏冷茶,随手将旁边的一樽酒,尽数混入冷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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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荼靡回到云归台,第一件事便是汤沐。
今儿这天太诡,走在风里不消一会儿,风沙将人的皮肤都磨糙了。
真是北狄大汗带来了北境的风沙么?叶荼靡在温水中浸了许久,水面没过唇瓣,只露出一双墨瞳来。
澡桶前是一扇屏风,绣的是杨柳拂堤的江南好风景,她走着神,一扬手,指尖的水点子洒落屏风,溅湿蝴蝶翅膀。
薄纱上映着一道人影。
宓青池就站在屏风外,薄纱的针孔几乎能交换两人的气息,叶荼靡裸露着双肩,感到水汽的蒸发在快速带走人皮肤的温度。她小臂起了薄薄一层颗粒,看着宓青池身形叠映于屏风。
手里拎着一柄短剑。
叶荼靡微一抿唇,自澡桶里出来。
大晟宫里的物件最是瑰奇,譬如这扇杨柳拂堤酿春屏风,用的是那香云纱,好似江南湖面三月氤氲的雾,一切映在上面,都变成了朦胧不可言说的心思。
宓青池隔着屏风,能看见叶荼靡纤细修长的腿,跨出澡桶来,先是一条,跟着是另一条,水珠自大腿内侧滚落,飘散的水汽自屏风边溢出来,将屏风外的人,皮肤与心情一道染得湿漉。
她有多久没看过女人的胴体了?
从前宋璩最美便是那一双腿,还有腰线。“蜂腰鹤膝”本是批评作诗律理错误,落在宋璩身上却成了褒义形容。腰细得一手可握,修长的双腿似鹤,纤细却并不伶仃,饱满的,绕在人后腰。
宓青池可提剑斩开屏风。
屏风后叶荼靡的身形会毫无防备的露出来,被水汽洇过湿漉漉的长发,纤长的鹤颈,下颌的水珠子滴落锁骨,又一路滚至胸前。
她的视线会追随那水珠。
女人胴体如何曲线优柔似青山,不重要了,她只想盯着叶荼靡的心口,看那里是否有被毒剑刺穿过留下的疤。
无论叶荼靡有没有头疼症,只要有那道疤在,便抵赖不掉。
可她拎着剑静静站着,并无动作。低着头,觉得后颈很沉,看着月光将自己的影子捏在脚底,那样黑沉沉的一团,屏风后,方才叶荼靡踏出澡桶溅出的水,缓缓淌至她脚边。
濡湿了她的锦鞋。
她发现她不敢。
多荒唐,她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了,她手里握着一切,军队、财富、权力,人人都要匍匐在她脚边,包括以前骂女子当政是“牝鸡司晨”的那些男人。
可她不敢斩开屏风,就像她方才不敢展开宋璩的画轴。
叶荼靡自屏风后走出来。
不知是否擦身太仓促,水痕未干,轻薄宫装紧贴在她身上,将她身形曲线勾勒无遗。她路过宓青池身边,带着清润的水汽。
宓青池未开口唤她,她便也没同宓青池说话。清润的水汽飘远了,空气里又充满一种令人绝望的干涸。
宓青池抬头望她背影,她没洗头,只是长发被水汽洇湿,绾起的发髻散下一缕来,落尽领口贴在她后颈,蜿蜒的形状。
叶荼靡忽然感到后颈一凉。
没有人知道宓青池要干什么,又或者说,这样苍白着面容、涂着艳唇、浑身酒气的宓青池干出什么来都不稀奇。
剑尖带着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