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似是故人来(十一)(4/4)
凉,如蛇信,来回游移在她后颈,似在逗弄她蜿蜒垂落的一缕发,又似随时都会划破她轻薄的皮肤。叶荼靡却站着没动。
她感到自己后颈的皮肤的确被划破了,很细的一条线,肉眼看不出来的。
像人心头的某些伤,被某些记忆快而锋利的回忆划上去,蓦地一疼,却几乎找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。
多绝望。
宓青池缓缓走过来,叶荼靡听见她的脚步响在自己身后。
吐息越来越近,凉薄的,湿润的,喷在她后颈。宓青池似在嗅闻她刚洗过澡的清润气息,又像凑近了瞧她皮肤上每一寸纹理。
她不能动,也不敢动。如若稍一动,总觉得宓青池的鼻尖便会蹭过她皮肤。
颈后那一块,一路往心脏方向蔓延。
宓青池带着醉意问:“怎么没有呢?”
叶荼靡垂眸,望着白玉石地砖上两人交叠的影子:“没有什么?”
“没有缝线。你这具躯体不是她的,那么或许,你是像那北狄大汗所说,放干了血,将她的灵魂灌注在里面。”
“长公主,您疯了。”
宓青池低低的笑起来:“或许我是疯了。”
她短剑垂落下来,像是将剑举得太久,她纤细的腕子已不堪承受那重量。
直至这时,叶荼靡后颈的伤,才缓缓溢出一点血痕来。
“以千万人的性命来换一人回来,难道你以为我不想么?”她喃喃自语道:“可是做不到啊。她不会再回来了,你知道她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?她说青池,将来等你下了阿鼻地狱,我们也不必再相见了。”
“可这不是她最狠的地方。你知道她最狠的是什么?”
“她笑着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来,摸了摸我的脸。那是她此生最温柔的笑,她笑着,好像她爱我,然后,没有同我说一声再见。”
宓青池终于抬起手来,摸了摸自己的左颊。
七年没有人碰过。
原来她皮肤已变成这样的触感,像时光的余烬中,一瓣干涸萎败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