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再遇(1/3)
如皎明明安稳地坐在长椅上,那一瞬间却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如皎,”已经来到身边的樊珂还在叫她,见人像座一动不动的雕像,只好用刚购买到的香水手提袋在她面前晃,“睡懵了?”
后半句话刚落下,樊珂低头瞧见如皎苍白如纸的脸,这才意识到不对劲,立刻伸出手扶她肩膀:“你不舒服吗?!”
“是不是低血糖?”樊珂真内疚了,怪她,忘了如皎身体虚弱这回事,还拉着逛了那么久。
在接二连三的询问下,如皎终于回过神,视线缓缓聚焦回樊珂身上,“没事,”她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,“灯晃到了。”
樊珂听到解释,松了口气。
可临了,离开之前,如皎还是没控制住再望过去。
那里空空荡荡,唯有电梯安静伫立,仿佛方才尽数是一场幻觉。
如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,她嘴上说没事,实际上一路都在出神。
郑家今夜异常热闹,门户大开,有分工不同的多人厨师团队在厨房忙碌,像是准备着一场隆重晚宴。
进门的时候,郑彭成正催促着家中唯一的保姆擦拭客厅家具,瞧见人,叫住她:“如皎。”
她脚步一停。
郑彭成看见她手上提着的大购物袋,意识到什么,却装作毫不知情,只是吩咐:“今晚家里要来贵客,你好好待在楼上,不要冲撞了,明白吗?”
如皎本就不想与这家人牵扯过多,点了下头。
郑彭成看着她兀自上楼的背影,乐得见这位继女主动做透明人。
回到房间,如皎把买到的东西一一从袋子里拿出来,摆放好,拆了一条新浴巾,准备去浴室洗澡。
洗澡前,她上衣脱到一半,又像是想起什么,手缓缓放下来。
忘了买睡衣。
如皎只好去行李箱翻了翻,找了套宽松柔软的t恤和裤子,先凑合着今晚穿。
顶喷花洒水流倾泻而下,滑过脸颊,她下意识闭上眼,在视线受阻中,却又想起商场的那一幕。
别想了。
别想了。
只是看错。毕竟他们已经有六年不见。
季怀恕一直在国外,即使回来,新海是很大的,根本不会轻易地相遇。
六年,足以让人换个模样,如今就算真正的季怀恕出现在她面前,她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。
就连她自己,也和当初完全不同了。
这样安慰着,如皎心情终于平复下来,进入睡眠。
她做了梦。
地铁站内,列车呼啸而过,长长的通道内人来人往,四周都是嘈杂声。
年幼的如皎躲避着与旁边陌生人群的触碰,紧紧贴着季怀恕走,又极其缺乏安全感地攥住他的手。
季怀恕垂眼看她,嘴上笑:“怎么这么胆小。”
画面一转,却是六年前的最后一面。
室外寒风凌冽,室内暖意融融,季怀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注视着她,恨,怒火,第一次看清眼前的她。
她恐慌上前,想和以前无数次一样,牵住他的手,只要牵着手,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她的。
可这次不一样了,他径直甩开,像碰到什么很脏的东西。
她想向他解释,想说哥,别这么看着我。而他始终站在离她几米外的位置,始终不肯再上前一步,几乎是带着恨意下了最后的宣判:“你让我恶心。”
“哥!”如皎惊醒了。
她睁开眼,急促地呼吸。
视线内一片漆黑,天地静寂如死,缓了好一会儿,才意识到自己是做了梦。
她已经很久不再梦到季怀恕。
摸出枕头下的手机,显示刚过晚上八点,此刻额头一层涔涔薄汗,喉咙干到发涩,她开了灯,下床拉开书包拉链,把水杯拿出来。
里面空的。
饮水机在一楼客厅,如皎只好趿着拖鞋下楼。
她刚从梦境抽身,脑袋还是蒙的,窄窄的楼梯,一级一级台阶下,两侧壁灯未开,光线昏昧,只有前方一楼传来隐约光源,一截暗一截明。
也依稀听见觥筹交错声,交谈声,女人的轻笑,男人的讨好,等她转过弯,声音不再隔墙更为明显,随之而来的,是空气中的酒味和食物香气。
蓦然想起郑彭成交待的“今晚招待贵客,不要冲撞”,而这个时候脚步已经来不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