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 6 章(1/3)
陆婉晕厥了半日,醒来时,一时不知自己是死是活,睁着眼好半天没有动静。
坐在她旁边的甜枣眨巴眨巴眼睛,见她眼睛发直,“喂。”他推了推陆婉的手。
陆婉缓慢转动着眼珠和脑袋,看向油灯下的小毛头,“这是哪里?”
甜枣将今日之事经过讲给她听,“大公子救了你,现在你是书斋的丫头。”
陆婉愣怔了几息,两张脸在摇曳的烛光下,面面相觑,“他为什么救我?”
这话问的,甜枣用看傻子的目光看陆婉,“自然是因为大公子心善呗,虽然我们家公子在战场上砍人如砍菜,但是回了家,就是最仁善的。”
打死她都不相信这等鬼话。
一想到朝晖堂里发生的一切,陆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。
死里逃生的人又躺了回去,拉上被子,还是睡觉吧,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。
甜枣不让她睡,扯下她的被子,推着她起来,“既然醒了,就起来干活,公子要就寝了,你快去伺候。”
陆婉死死扒着被子,“我只会种花,哪里伺候得了公子!”
“公子说过,凡事就怕用心学,你学一学不就好了。”甜枣人小力气大,推着陆婉下了榻。
陆婉垂死挣扎,“学也要有时间啊,你们书斋就没有别的丫头吗?!”
甜枣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,“当然没有,你以为这里是谁都能进来的吗?!”
“今日公子救了你,难道你不该当面向公子道谢吗?”
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陆婉被赶鸭子上架,哆哆嗦嗦往大公子就寝的房间去。
承安和甜枣站在外头,“赌一包糖炒栗子,不出半刻钟,她就会被公子撵出来。”
承安不这么认为,“要赌就赌两包。”
“承安哥大气。”
外头的俩人在豪赌,里头的陆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端着一杯青花瓷茶盏,手上哆哆嗦嗦,连带着茶盏也叮叮当当。
崔衡已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寝衣,头发散在颈后,正靠在床头,一手搁在膝头,一手拿着一卷书在看。
暖暖烛光下,白日里的威严冷漠稍稍退去,俊美五官显露出来,倒像是个温润如玉的世家风流公子。
听着这自远而近的细碎声响,崔衡的目光从古籍移向来人,眉间微微一蹙,她怎么来了。
瞧着那丫头的哆嗦样,崔衡道:“你很怕我?”
这话说的。
陆婉将茶盏放在床榻旁的酸梨木小几上,拘谨地束着手,嗓音都发着虚。
“我...我不怕。”
说完才察觉这自称不对,又道:“奴婢谢大公子救命之恩。”
崔衡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这丫头的脸上,白皙柔软,五官秀气,像块甜糯的软酪。
房内寂静无声,灯花忽地炸了下,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,又拿起书看。
陆婉瞧着这意思,应该是没事了,刚想行礼告退,又听到大公子清润的嗓音。
“烛火暗了,将房里的烛芯剪了。”
“是。”陆婉应下。
她是第一次进这卧房,环顾一周,没瞧见剪子。
崔衡也不看她,抬手一指,陆婉顺着他手的方向,看到剪子就放在博古架的春瓶旁,她快步过去,踮起脚尖,伸手去够。
奴婢的衣裳都是统一做的,没有尺寸大小可言,可这手一伸,春衫拉起,倒显露出一截细细的腰身,盈盈不可一握。
手里的书寡淡无趣了些,他将书往小几上一扔,“咚”地一声,本就提心吊胆的陆婉手也一抖,“咔嚓”一声,剪灭了一盏烛火。
房内的光线暗了下去,她僵硬着身子一时没动作,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。
“你修剪花草时也这般粗鲁?”
陆婉暗吸一口气,僵硬着转身,“回大公子,奴婢手笨。”
崔衡就着烛火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丫头,今日在朝晖堂,母亲要将人发卖出去,怀真却死命哭求。
“母亲,我会安分待嫁,只要您留下陆婉!”
“或者,或者,您让她跟着我一道出嫁,再不留在家中碍眼,母亲,我求您,怀真求您了!”
崔夫人就这一个女儿,儿子出门打仗后,丈夫也外放了,她与女儿在京相依为命,心肝儿肉哭成这样,做母亲的如何能不心软,且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