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看上你了(1/3)
“多、多谢公子相救。”
虞芷深吸一口气,微微欠身道,声音绵软中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小颤栗,仿佛楚地淅淅沥沥的小雨,手指依旧紧紧地互相绞着,像是在抓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此刻应是不知晓他身份的,故而以“公子”相称。类似需要警惕的小细节多如牛毛,她必须小心应对,千万不要漏出破绽。
谢执这个人,洞察力极其敏锐,虽说常人也想象不到会有重生这回事,可若真被察觉出异样,难保不会被盯上。她此刻最不想的,就是引起谢执的任何关注。
其实她原本的计划,是尽可能避着谢执走,最好不要让他知晓自己的存在,就连半年后的那场宫宴,她都打算把自己摔伤不去,可谁曾想越怕什么越来什么,竟然在重生的第二天,就遇到了他。
是老天在故意耍弄她吗?
虞芷认命地闭了闭眼,耳边渐渐恢复听觉,能够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和鸟雀在枝头啾鸣的声音。
那么鲜活,那么富有生命力。只有死过一次的人,才能真正领会到这份平庸的美好。
“举手之劳,姑娘没事便好。”
良久,谢执才徐徐开口道,放下束好绑带的那只手臂。一阵夹杂着莲花清香的风从湖面拂过,轻轻掀动他衣袂袍角,和腰间白玉佩的穗子。
虞芷记得,那枚玉佩是他十五岁生日时,太后从广华寺求来保平安的,他一直贴身带着。就连她自尽的那晚,他将父兄头颅丢给她时,也佩带着。
一阵隔了两世的悲伤席卷心头,她一时间心绪复杂,情难自己。
但她也知晓,总这么躲闪着不是那么回事,还很不礼貌。上一世归上一世,这一世他到底是救了她,还因此受了不轻的伤,她无论如何都要将谢意与感激表现得明显些,符合一个大家闺秀的常规做派。
然后赶紧找个借口逃开,全当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偶遇,不必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。
对,就这么办。说些平平无奇的客套话,然后像任何一个受到极度惊吓的女孩那样,提着裙摆落荒而逃,谁也不会苛责她。
正当她准备好说辞,打算开口时,递布条过来的那名暗卫上前一步问道:“太子殿下,这人如何处置?”
虞芷颈间蓦地一寒,知道自己没法轻飘飘逃开了。
他点明了他的身份,她便无法装聋作哑只当他是一名侠义心肠的普通贵公子了。
谢执转头,长眸含着淡淡笑意,看着她,道:“你是受害者,你想如何处置?”
“臣女……但凭殿下做主。”虞芷唇瓣颤了颤,头颅垂得越发低了,轻声回道,根本不敢去触碰他的眸光。
谢执安静地看着她,忽然扬唇一笑,道:“既然这样,当面刺杀太子,罪同谋反,拖下去诛九族吧。”
虞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睫毛抬了起来,与他望向她的视线短暂相触了一下,又飞快移开,重新垂下眼眸。
虽说后来偏执残暴,但眼下这个时期,他应该是温文尔雅、朗月清风的少年储君,怎会这般轻飘飘地就要去一条人命,连缘由都不过问。
还是说,他原本便是这样的人,性格底色狠辣又决绝,温润不过是表面伪装?
其实虞芷前世也没有与他接触太多、太深,不过幽会了几次,看看花灯逛逛夜市,再加上几场她故意而为的偶遇。她对他的了解与爱意,更像是一场镜花水月,她从未真正触碰到他,而他也从未对她展露真正的自己。
地上被狠狠摁住的男子发出一声绝望的抽噎,连挣扎都放弃了,脸深深埋进泥土里,大口大口抽着气,那副样子比任何嚎啕大哭都令人难受。
虞芷于心不忍,咬了咬唇,鼓起勇气重新抬头道:“殿、殿下,臣女不敢妄言,但从他方才所说,确实存在可疑之处。也许他父亲真是蒙冤也说不定,恳请殿下先饶他一命,调查清楚再处罚也不迟。”
其实她应该什么也不说的,让这事尽早过去,自己也好尽快脱身。可她就是过不了心理那道坎,明知道男人有冤屈却帮着踩一脚这种事,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。
上一世做不到,这一世经历过那般惨痛的结局后仍然做不到。
也许自己